云南昆明呈贡区,中午日头正盛,云南省农业科学院花卉研究所研究员蔡艳飞在大棚中忙碌着。从最初全是舶来品,到自主选育的中国苗排着长队等待入棚,今年43岁的蔡艳飞和团队为鲜切花品种端突围闯出了一条从跨界到破圈的新路。

2021年,蔡艳飞和团队研究月季无土栽培。那时,不少国内企业照搬国外模式,但是高投入却没换来高收益。

如何破题?蔡艳飞的思路是因地制宜。云南低纬度、高海拔、光照强,为啥不能给温室“减配”?经团队反复调试,棚顶的灯,密度减了1/3;每天亮灯的时间,也大幅压缩,成本压降了1/3。

成本降了,花的品质会不会跟着降?为了验证效果,团队将主流品种种进大棚,采收后再送到斗南花市参与分级和拍卖。

数据最有说服力:A级、B级花占比超过55%,与国外一流温室持平。

为何将鲜切花拿到交易市场去拍卖验证?“农业科研不能只盯着课题,还要紧盯农户利益,经过了市场的检验才有说服力。”蔡艳飞说。

蔡艳飞很快有了新的关注点:国内市场销售的“玫瑰”超九成是国外月季品种,每卖一枝花,都需要向国外育种商缴纳品种专利费。此前,云南不乏月季育种团队,然而,真正推广出去、被花农规模化种植的品种寥寥无几。

“既然能种好别人的,为什么不能培育自己的?”蔡艳飞深知破局不易。但掌握了月季无土栽培种植端技术,加上多年的山茶花育种经验,蔡艳飞团队认为:“要在几年、十几年内赶上来,没捷径,必须靠勤奋、提高效率。国外半年筛一批,我们就全年滚动选育。”

埋头研究杂交之前,蔡艳飞和团队首先做了市场调研。消费者喜欢什么花型、哪种颜色更畅销?她和团队问花农,问批发商,也问电商。“要好看,让消费者愿意买;要好种,让农户愿意种;还要耐储运,让批发商愿意进货。”

历时3年,云南农科院花卉技术创新中心的育种基地内千姿百态、五颜六色的月季优株,逐渐取代了引种的国外品种。蔡艳飞告诉记者,基地内选育出的植株编号已经超过两万。不过,真正申请注册的品种,如今只有128个。

育种不难,经过市场检验难。新品种从种植到销售都存在不确定性,种植商往往更倾向选用成熟的品种;然而,新品种如果没人种、市场上没人卖,就无法经过市场的验证。

蔡艳飞主动邀请企业来基地选种。“基地成了鲜花新品种超市。种植户来到基地,喜欢哪个品种就定哪个,我们再跟种植户一起商量品种的名字。”她说。

一开始,她担心大家会扎堆选热门品种,结果发现,100多个品种里,重叠的只有三四个。每家面对的市场不同,有的做高端礼盒,有的走电商直播,需求差别不小。

为了率先占据市场,蔡艳飞和团队将中国风月季作为选育重点。“以往月季需要进口,一路漂洋过海,香味成了研发过程中最先被舍弃的因素,我们自己培育的月季清晨摘下、立马上架,不用担心香味损耗,可以选育更多有香味的品种。”她说。

2025年下半年,团队的月季育种成果不断形成,新品种起名成了问题。团队成员翻阅典籍,想出了128个名字,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转变思路天地宽,团队决定从传统的“科研人员定名”转向“开放式公众共创”。网友们集思广益,好名不少,但投票遥遥领先的是“刘宝华月季”,网友说:“因为我二舅叫刘宝华”。

对这个名字,一开始蔡艳飞和团队都有些抗拒,专门开了场直播,主题就是“我不叫刘宝华”。

没承想直播间更加热闹,网友开始认真阐释名字的合理性。科研团队被说服了,“宝华”被正式采纳。以此为契机,团队接连推出“平凡之光”“巾帼英雄”等系列新品种名。其中,“娇龙月季”“文秀月季”迅速出圈。“我们希望用花名向黄文秀、贺娇龙两位优秀基层干部致敬,铭记她们身上的责任与担当。”蔡艳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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