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与凤同翔·打造产业新高地 建设宝鸡未来城”全媒体采访团走进位于凤翔区雍城湖东岸、六营民俗村对面的建设现场。大秦雍城博物馆建筑群已轮廓清晰:室内装饰装修完成60%,机电安装完成85%,外立面装饰完成90%,室外停车场和道路工程同步收尾,布展方案正在深化设计中。这座总投资3.25亿元、占地175亩、总建筑面积27148.18平方米的省市重点博物馆,预计明年上半年完成布展并对外开放。

采访团在现场注意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建筑姿态:设计图里博物馆屋面采用斜坡顶种植屋面,“从远处是看不到建筑的,从南北方向看过来就是一片绿地”。设计团队来自法国包赞巴克建筑事务所、艾玛·布朗景观事务所与中国建筑西北规划设计院,建筑布局直接借鉴了秦雍城马家庄宗庙遗址的平面形式,外墙使用夯土砖和夯土挂板。一座博物馆选择“消隐”自身,把体量还给土地,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追问的选择。

追问的起点,在于这座建筑与它所展示的对象之间异乎寻常的空间关系。 秦雍城遗址就在旁边。自秦德公元年至秦献公二年,雍城作为秦国都城历时294年,历经19位国君,是秦国“九都八迁”中建置时间最长的都城,为秦始皇统一奠定了基础。秦雍城遗址1988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21年入选“百年百大考古发现”。传统博物馆的典型形态是把文物从出土地“抽离”到城市中的一座殿堂里;而大秦雍城博物馆的位置选择——紧邻遗址、面向雍城湖、与六营民俗村隔路相望——使它不再是一个“文物容器”,而更像一个遗址与当代生活之间的转换界面:地下埋藏的历史通过考古发掘进入建筑,建筑再以可感知的方式把它释放给城市和公众。

这一“转换”功能的独特之处,落在考古综合楼的设计上。单体建筑面积最大的考古综合楼内设文物库房、修复室和拍照室,陕西省考古研究院雍城考古队将在此办公,而面向游客的墙面采用玻璃设计,参观者可以直接看到考古人员清理和修复文物的过程。这意味着博物馆没有把“考古”包装成一个已经完成的知识结论,而是把知识被生产的过程本身作为展示对象。展厅的叙事结构也呼应了这一逻辑:一层基本陈列以“秦都雍城 帝国基石”为主题,分为“史记雍城”“考古雍城”“梦回雍城”三部分;二层设考古发掘展厅、沉浸式数码展厅和临时展厅。从文献到考古实证、再到数字重构,三层叙事对应的是三种不同的“抵达过去”的方式,而不是简单的展品罗列。

把这座博物馆放回凤翔区第二次党代会的部署中审视,它的位置更加清晰。凤翔区委书记刘维军在报告中提出“聚力秦雍文化,打造全国一流的秦雍文化展示矩阵,壮大文旅产业,繁荣文化事业,增强未来自信”,并将其列为“八个聚力”中紧接产业体系之后的第二项任务。“展示矩阵”这个词值得注意:它暗示的不是单座博物馆的孤立呈现,而是一个有层次、有分工的文化展示体系。大秦雍城博物馆在这个矩阵中承担的,恰恰是最基础也最不可替代的一环——把雍城遗址八十年考古积累的学术成果,转化为公众可以进入、可以理解、可以反复访问的文化空间。没有这一环,“秦雍文化”就仍然停留在学术论文和遗址现场的专业语境里,无法成为党代会报告所说的“城市发展独特的人文底蕴和精神内核”。

更值得从“未来城”角度审视的是博物馆与城市空间的连接方式。博物馆位于雍城湖东岸,建筑为开放式园林形态,三四层设有开放式观景平台,游客可以从屋顶走上平台,整体观赏雍城湖和博物馆建筑群的风光。它不是一个被围墙圈定的文化孤岛,而是被设计为城市公共空间的一部分——湖畔、绿道、遗址、民俗村与博物馆之间的步行可达性,决定了“秦雍文化”能否从参观行为变成日常体验。凤翔同期推进的环湖绿道和大遗址保护展示工程,正是在为这种“日常可达的文化”铺设物理条件。当一座城市把最好的湖畔地块交给一座“看不见的建筑”,让它以绿地形态融入湖岸,它实际上是在用空间语言回答一个问题:未来城的文化底气,不在于地标有多高,而在于历史能否以不打扰的方式,持续存在于市民的日常生活半径之内。

三千年的雍城埋在地下,八十年考古把它一寸一寸地揭示出来,而这座博物馆正在完成最后一步:把揭示出来的过去,接入一座正在建设中的未来城市的公共生活。它的意义不在于成为“新地标”——恰恰相反,它以消隐的姿态拒绝了地标式的自我宣示。但一座愿意让博物馆“藏”进绿坡之下、把屋顶还给湖岸的城市,才真正有资格谈论“未来” 。因为未来城的“未来”,从来不是与过去割裂的时间刻度,而是一座城市有没有能力让三千年的纵深,成为当代生活可以随时走进去的日常空间。


责任编辑:邹钰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