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苦,知道被人拉一把有多重要。”

怀柔区桥梓镇后桥梓村居民

沈丽

清晨6点,怀柔区桥梓镇后桥梓村的一间平房里已经亮了灯。沈丽轻手轻脚起身,先到隔壁屋看一眼婆婆,给婆婆掖好被角,转身进了厨房。给婆婆冲上一杯蜂蜜水,再把全家人的早饭准备好。

屋里安顿停当,她又快步走到前院。聋哑哥嫂和侄儿住那儿,最近连着下雨,她心里不踏实,房子漏不漏雨,水、电、气也挨个儿验了一遍,没问题才踏实离开。

谁也想不到,这个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年轻时曾想过轻生。

20岁那年,四川凉山姑娘沈丽刚经历家庭变故:母亲车祸,父亲癌症,短短3年,她变成了举目无亲的孤儿。2001年,她揣着最后一点积蓄来到北京,天安门、故宫、长城走完,便打算与这世间告别。可当她站在烽火台上望着连绵群山,忽然觉得天地太大了,自己那点苦好像也不算什么。“好好活着吧。”她对自己说。

2009年,沈丽嫁给了后桥梓村的一个穷小子。丈夫的哥嫂是聋哑人,侄儿先天听力障碍,公婆年迈多病。这个家不光穷,还欠着外债。新婚的沈丽没嫌弃,只说了一句:“没有钱可以一点点挣,穷不可怕。”

但日子过得也是真难。

侄儿8岁那年,要去顺义特殊教育学校上学。哥嫂外出交流不便,公婆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接送孩子的活儿自然落在沈丽肩上。她那时正有孕在身,挺着大肚子倒三趟公交车,从怀柔到顺义,单程就要两个多小时。冬天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夏天汗湿透衣衫,她从没让孩子缺过一节课。

学校开家长会,老师找沈丽;孩子感冒发烧,守在医院的是沈丽;孩子平日里吃穿用度、作业辅导,全是沈丽。为了让侄儿有个更好的成长环境,沈丽和丈夫商量后,将侄儿带在身边一同生活,直到孩子参加工作。

聋哑的大伯哥和大嫂,生活中有太多不便。2015年,沈丽自掏腰包给哥嫂修房子、安暖气。哥嫂不会说话,电视坏了、燃气没了、网断了,比画着来找她。沈丽从不嫌烦,下了班就赶过去,一边修一边比画着告诉他们下次该怎么处理。嫂子脚骨折,沈丽跑医院办手续,在病床前端水送饭;嫂子查出子宫肌瘤,她联系手术、陪护直到康复。大伯哥一家每年的体检,甚至换季的衣物,全是沈丽在张罗。

对公婆,她更是没的说。

2011年公公突发脑梗摔倒,沈丽顾不上自己怀孕的身子,打车把人送进医院。公公住院那一周,丈夫要工作,婆婆要顾家,沈丽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守在病房,端屎端尿、喂药擦身。公公临终前逢人便念叨:“摊上这个媳妇,是我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

2022年,公公走后,婆婆身体垮了大半,心脏病、高血压、关节疼。“我父母走得早,没能尽孝,如今四位老人只剩婆婆了,我得把所有的孝心都给她。”婆婆虽身子弱,精神却好,逢人就夸儿媳懂事孝顺。

顾好这两个家,已是很了不起了,可沈丽还顾着另外一个“家”。

开母婴店那几年,沈丽常去怀柔信慧残疾人康复服务中心送货,每次都会给残疾儿童额外带上玩具、零食。2017年,她带着孩子和另外两个家庭参加助残志愿活动,自己给孩子们捐了20双雪地靴和200元钱。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沈丽决定在怀柔成立一支志愿服务队。

2018年,沈丽牵头组建爱心手拉手慈善义工服务队怀柔乐贝家分队。2021年,正式注册怀柔区乐贝家志愿服务队。刚起步时,团队只有5个人,没经费、没资源。沈丽白天对接单位、踩点路线,晚上熬夜写方案,常常熬到凌晨两三点。为了给孤寡老人包顿饺子,她自己垫钱买面粉买肉馅;为了带特殊儿童参加植树活动,她挨个儿联系家长。8年间,她个人垫付的公益资金超过10万元。

而那时她自己正背着30多万元外债——母婴店被电商冲击连年亏损。最困难的时候,亲戚劝她:“自己都揭不开锅了,还帮别人?”沈丽只是笑笑:“我吃过苦,知道被人拉一把有多重要。”她不争辩,晚上一个人哭一场,第二天照样带队出门。

截至2026年7月,这支起初只有5个人的小队,已发展到实名注册志愿者3628人,累计开展公益活动近2400场,服务总时长突破66685小时。怀柔20多家敬老院、特殊教育学校、百余户孤寡老人和残障家庭,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这些年,沈丽用一副柔肩扛起了三个“家”——婆家、哥嫂家,还有那3000多个志愿者的“大家”。有村民说:“沈丽把苦日子过成了光。”


责任编辑:邹钰坤